法国能源创新体系：使命导向、耐心资本与死亡之谷

同一套语法，另一个尺度

2026 年 7 月 17 日星期五，CIECC 在 IEAM Paris 的第二天培训切换了尺度。第一天讨论的是一项城市基础设施、一份合同、一个都市区。第二天讨论的是一个国家创新体系，问题只有一个：是什么让一个能源创新体系长期运转下去。

创新是网络的属性，而非个体的属性

本模块以国家创新体系文献为基础。Freeman 用关系架构而非某家企业或某项技术来解释日本的追赶。Lundvall 将创新描述为互动式学习，尤其是生产者与使用者之间的学习。Nelson 则对各国体系进行比较。

由此得出直接的方法论结论：审计的对象是连接关系，而不是孤立的政策工具。同时要选定诊断边界，国家层面、行业层面还是区域层面，并清楚每个产业各有其自身规律。核电周期长、受安全约束，与周期短、以成本为竞争核心的光伏毫无共同之处。把二者混同是典型错误。

大学、产业与政府构成的三螺旋模型补全了这一框架：创新产生于交叉地带，各方在特定阶段会承担其他方的角色。

创业型国家：论点、批评与平衡

该辩论以正反对照方式呈现。马祖卡托 Mazzucato 的论点提醒人们，国家在历史上创造过市场，互联网、GPS 与触摸屏都曾获得使命型机构的公共资金支持。批评意见集中于选择失灵风险、附加性难以证明，以及被在位企业俘获。

会上提出的平衡不是教条式的：其做法是基于证据核查遴选规则是否公开、是否经过独立复核。

死亡之谷与市场拉动规则

技术成熟度（TRL）标尺可以定位困难所在：死亡之谷位于示范装置与首次工业化之间。

本模块的核心规则是：只有推动是不够的。上游通过研究、补贴与示范项目推动。下游通过碳价、电价、招标拍卖、标准与公共采购拉动。缺乏拉动，技术供给的进步就没有归宿。

六类公共政策工具覆盖上述需求，本模块的交付成果是一张工具与成熟度对照矩阵，可在一页纸内完成对一个体系的审计。

两个层级：欧洲与法国

欧洲的选择是以约束创造市场，以 2050 年碳中和作为大陆级使命，2021 至 2027 年研究与创新投入约 930 亿欧元，按成熟度区段与使命方向进行结构化配置。

法国的架构围绕一个总协调方组织，即隶属总理的投资总秘书处，并由四家执行机构落实。

France 2030：量化的使命

France 2030 被作为一项有明确时限的使命来介绍。三条主轴、十项目标，其中包括生产模块化创新型反应堆、低碳氢，2015 至 2030 年间将工业排放减少 35%，年产约 200 万辆电动汽车，以及发展低碳飞机。

六项横向抓手补全整体架构，包括原材料、零部件、人才与培训、主权数字技术、科研生态与初创企业。两条规则约束资金配置：一半支出投向脱碳，一半投向新兴主体；并排除任何对环境不利的支出。

反面观点同样被呈现：France 2030 吸收了此前的各项计划，又与它们并存，这使得合并跟踪变得困难，包括对议会而言。此外，要证明相关项目在没有资助的情况下不会发生，论据仍然薄弱，这恰好呼应前一天所讲的搭便车效应。

PPE3：总目标与分行业轨迹

多年期能源规划的首要作用是降低监管风险，方式是在两个五年期内为各行业设定轨迹。

PPE3 的目标明确：2035 年低碳电力从 458 TWh 提高到 650 至 693 TWh，化石能源从约 900 TWh 降至 330 TWh，并在 2030 年即实现 60% 的低碳能源占比。

分行业看，参考文件给出的数据是：现有核电 57 台机组，运行寿期延长至 50 至 60 年，发电量 380 至 420 TWh；新建核电已确认六台 EPR2，并自 2026 年起保留八台的选择权；光伏 2030 年 48 GW，2035 年 55 至 80 GW；海上风电从 3.6 GW 增至 15 GW；电解制氢最高 8 GW；生物甲烷从目前约 9 TWh 提高到 47 至 82 TWh。2026 年 2 月 13 日的法令规定 2027 年进行中期修订，这相当于前一天所讲决策关口的国家级对应机制。

三场争论与全天的转折点

会上引述了三场有据可查的争论：氢能部分被认为规模不足，业界认为需要约 40 TWh，而目标仅为 20 TWh；以法令形式通过而未经表决，引发合法性质疑；以及执行环节的人才技能问题。

正是第三场争论构成全天的转折点。仅核电产业就宣布约 10 万个招聘岗位，到 2030 年需新增超过 10 万个低碳就业岗位。一条没有与之匹配的培训体系支撑的能源轨迹，不是轨迹，只是意向。